賢味击昏

海盐x蜜桃

求文

抱歉占tag!!

看过但忘记叫啥了,里面有车,小训好像是有什么身份在偷文件(?好像)的时候被姜丹抓住了,然后就在办公室的秘密空间doI反正很刺激来着TT


最爱的当然是朴志训和姜丹尼尔两个崽崽啦~
"我认为的爱豆和粉丝之间的关系 就像我喜欢的人喜欢上我一样 是一种奇迹”
文/姜丹尼尔

【丹昏】无非

哭了


焦盐奶盖:



*现背,有点长,内含一句话53


*形散神也散,随便看看吧


*姜丹一新的一年要幸福啊


*请勿上升,谢谢


 




朴志训睁开眼睛的时候,姜丹尼尔恰巧也在看他。


那含着笑意的目光像是在漫天银河里浸泡过,正随着对视温柔又小心地降落在自己的眼睛里。


朴志训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他们此时正坐在48决赛万人屏息的现场,注视着两位并肩行过王座之路的少女,然后在转头搜寻对方身影的时候措不及防地撞进彼此的眼睛里。


漫天的纸花纷纷扬扬地撒下来,少女们粉色的裙摆娇艳过三月的桃花。


可他们眼里却只盛得下那一点心有灵犀的笑意。


“丹尼尔,”朴志训听见自己的声音开口呼唤他的名字。


睡意未消的嗓音绵软又沙哑,在寂静的夜里像是恋人间的低语,但实际上朴志训也不太清楚自己此时想要说什么。


今夜的氛围实在是有些奇怪了。


此刻他正枕在姜丹尼尔的膝头从漫长而沉稳的睡眠中醒来,而在不久前的拍摄现场姜丹尼尔还像一只眷恋主人的大狗狗般从背后紧紧环住自己,乖巧地将下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甚至在刚才的梦里,还穿着produce制服的姜丹尼尔笑着站在一位候补的圆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预警地说出了一句无厘头的我爱你。


“对不起,我可能是太累了。”


朴志训迅速翻身坐直了身体,用一句带着倦容的道歉一笔带过了所有的反常。


身边的姜丹尼尔跟着大方地笑了笑,低低地回了句:“没关系——”


“毕竟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胸腔里的器官失灵地停顿了两秒,湿润的舌尖滚过干燥的嘴唇,朴志训想自己大概是听错了。


但在疑问的语句涌出喉头之前,一团小小的黑色身影就摇着尾巴飞快地窜过来在朴志训脚踝处轻蹭了几下。


于是因为惊讶而睁大的漂亮眼睛又轻巧地弯了起来,朴志训下意识地舒了一口气,弯腰把狗狗抱在了怀里,低声呼唤:“max呀——”


自此这场由暧昧而引发的混乱又变得顺理成章,姜丹尼尔伸手抚了抚max的头顶的软毛,白皙的手指轻触过主人的指尖,语气不自觉地流露出亲昵和不舍:“真想亲眼见到我们max长大呢。”


于是面前的孩子又笑了。


有夜灯的微光散落在他的眸子里,随着眼尾弯起的弧度汇聚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姜丹尼尔看着他熟练在嘴角扬起一个早已练习过千百遍的弧度,然后轻快地吐出美丽的话语:


“会的呀,当然会的——”


 


今夜姜丹尼尔久违地失眠了。


但这一次并非是出自于对未来的忧心。


因为他明白即使红极一时的组合即将如同昙花一现般凋零,作为国民pick的他也必能迎来一个的盛大而崭新的2019。


今夜他只是不知怎么了地,总是忆起那个他和朴志训一起从几万英尺的高空跳落后的夜晚。


那时候大雨淋湿了整个墨尔本,他们站在八十八层的尤利卡观景台,看全城的霓虹灯火被渲染成一片星河,姜丹尼尔在潮湿的夜风中转头问他:“来年我们再来一起跳伞吧?”


他还记得朴志训的眼睛在夜风中分外明亮,一字一句好像都坚定不移:“会的,一定会的。”


而如今看来,这两个过分雷同的回答,无非也就是备好的营业说辞罢了。


其实姜丹尼尔应该知道的。


毕竟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看着彼此的眼睛,许下明知道永不会兑现的美丽诺言。


他们向来都默契且聪明。亲疏有致,公私分明,气氛热烈的时候懂得配合营业,在需要煽情的时刻,连催人泪下的肺腑感言也能信手拈来。


他一直都知道的不是么?


辗转反侧的姜丹尼尔翻身摁亮了手机屏幕,睁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跳转到00:00。


他想,我会青云直上,我会被鲜花和掌声环绕,我会活得好过几百万人。


可我们之间还剩下64个日夜。


 


朴志训发现,姜丹尼尔最近有一点黏他。


有意无意地坐在自己旁边,主动接住自己抛出的梗,甚至连去自己房间抱max的时候,眼神都常常停留在自己身上。


这倒是让朴志训也开始无端地回忆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比如说好的成年酒局,游戏直播,以及某个关于初雪的约定。


但大概冥冥之中有什么天意,至今这些没有一个能够得以实现。


朴志训还记得那天金在奂拉着他讲了半天时运八字,一下子还真把那时候做什么都特别不顺的他给唬住了。


于是当他心事重重地拉开房门,看到坐在床角等着他一起打游戏的姜丹尼尔的时候,下意识地就说了一句:“听说初雪的时候许愿特别灵验,要不我们那天去寺庙求个签吧。”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姜丹尼尔也不奇怪,只是捧着热气萦绕的咖啡笑得见牙不见眼:“可是你没发现么,电视剧里以初雪为约的男女,好像都没有圆满的结局诶。”


朴志训还真没想到这一层,懵懵地回了句:“我…我就是想试试。”


姜丹尼尔支着额头笑作一团。


桌上热水壶里的液体正沸腾翻涌,姜丹尼尔起身把腿边的薄毯展开,结结实实地裹在了只穿着T恤的朴志训身上,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低沉而温柔的:“好。”


这到底是多久以前的事情,朴志训有点想不起来了。


但是在他转头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姜丹尼尔已经又坐到了自己的身边,正拿着一台从staff那里讨来的小风扇笑嘻嘻地对着自己。


观众席的灯光昏暗,姜丹尼尔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偷偷把那个小小的风扇递给他:“这个给你。”


朴志训觉得有点好笑,伸手去接,结果那白皙的指尖却又不依不饶地缠上来,似是无心,却分明有意,恶作剧似的在他掌心挠了挠,像只不听话的猫咪。


嚯!哪来的幼稚鬼!


朴志训忍不住想要吐槽,可张口的瞬间姜丹尼尔眼角的泪痣和笑纹却一下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于是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台上的歌手还在卖力地彪着高音,朴志训低下头摆弄着风扇,在突然加速的心跳里想,今天的音乐未免也太大声了。


 


颁奖礼结束之后,朴志训特意慢吞吞地走在了最后。


可他还是遇到了等在走廊尽头的姜丹尼尔。


这让他感到一阵无所适从的慌乱,因为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这样做,到底是想要避开谁。


可姜丹尼尔毫无所觉。


今天拿了很多奖,能看的出来他的心情非常好。


他像是一只想要得到主人夸奖的大狗狗一样围绕在朴志训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一会要不要一起去吃炸鸡。


朴志训心烦意乱的回了句哥去吧我不饿。


他又问那一会晚上双排吧。


朴志训只是加快步伐摇摇头说累了。


原本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可一贯聪明的姜丹尼尔今夜却像读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一样,又笑眯眯地碰了碰朴志训的肩膀问要不晚上一起喝一杯吧。


朴志训在楼梯前停下了脚步。


他觉得既生气又焦虑,现在感到困扰的人分明只有他自己。


此刻他的内心突然就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报复欲。


反正他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那么今天谁都别想好过。


于是向来是一个行动派的朴志训先是蓄意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紧接着一脚踏空,然后趁姜丹尼尔揽住自己的时候侧头结结实实地他唇上吻了一下。


一气呵成,分毫不差。


瞬间令那副令万千少女心向往之的太平洋宽肩僵硬成了一堵墙。


见状朴志训满意地退开一步,眨眨眼睛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说了句:“对不起”。


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剩反应过来的姜丹尼尔站在原地,摸着嘴唇哭笑不得地想,朴志训,还真是个记仇的孩子啊。


 


后来回忆起来的时候,朴志训觉得那时候自己大概是疯了。


因为依着宿舍志训的性子,姜丹尼尔本应该活不过公元二零一七年的年末。


那时候国民的儿子wanna one迎来了自己第一个大满贯的年末,成员们一个个笑着闹着像踩了棉花糖一样轻飘飘地幸福得要飞起来。


朴志训当然也不例外。


他站在成年的边界仗着一股豪气沾了点酒,满心欢喜地和姜丹尼尔一起站在宿舍的阳台观赏远处的烟花。


朴志训记得那天他们聊了好久好久,从初见聊到出道,像是要把此生的话都给说尽了。


直到后来他们笑到没有力气地靠在一起,姜丹尼尔开口说了什么,但是却被远处的爆开的烟花声给盖过了。


于是朴志训向前倾身去问你说什么,却直接被姜丹尼尔突然压下来的嘴唇结结实实地吻住了。


屋内的队友还在嘻嘻哈哈地大声呼喊,街道上灯火通明,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惊讶到脖颈僵硬的朴志训睁大眼睛看着姜丹尼尔笑着后退了一步,挠挠头说了句对不起。


可朴志训感觉得出来,这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完全可以破口大骂,再不济也该端着兄友弟恭的架子说句没关系下次可要注意点。


但当朴志训抬头看到夜风中姜丹尼尔的眼睛里那一点如偷吃了糖果的孩子般幸福又紧张的笑意的时候,突然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远处的烟花还在接连不断地在漆黑的天幕上炸开,他莫名其妙地跟着姜丹尼尔笑了出来。


咚咚的钟声预示着二零一八的开始,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人们对来年的期待和希冀填满,朴志训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丹尼尔,新年快乐。”


 


朴志训报复性的恶作剧远比他想的奏效。


最近姜丹尼尔也开始频繁地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beautiful的拍摄现场,夜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高架桥,工作人员都在休息室里抓紧黎明前的最后一点时间小憩,他却难得的早早醒了过来。


睡眠并不安稳,喉咙里涩得厉害。


他想去门口的自动贩卖机买罐饮料,却意外撞见了若有所思地靠在机车上的朴志训。


于是姜丹尼尔顺手将刚拿到手的饮料抛给了他:“想什么呢?”


朴志训伸手接住瓶子,连帽衫的灰色的帽子扣在头顶,未卸去的血浆还干涸在唇角,勾起嘴角坏笑的样子倒真像个边缘少年:“我在想如果没有你,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主角会不会是我。”


姜丹尼尔听了只是噗嗤一笑,又转身继续在贩卖机前点选起来。


身后传来扭开瓶盖的声音,朴志训长长地咦了一声,十分嫌弃地说:“这饮料好难喝。”


于是姜丹尼尔下意识地选了另一种饮品。


却又听见朴志训在他身后慢慢悠悠地说:“你知道么姜丹尼尔,其实有时候我挺讨厌你的。”


“哦?”姜丹尼尔弯腰取出还带着温度的易拉罐,转身靠在贩卖机上一本正经地回答:“那怎么办?我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这下朴志训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风声渐渐远去,这个梦境止于微弱的星光,坏掉的路灯,消散在夜风中的笑声和朴志训的“我骗你的”。


姜丹尼尔睁开了眼睛。


周围人声嘈杂,灯光师,音响师,摄影师步履匆匆地来回走动着。


他想起回归秀的录制马上就要开始了,但现在占据他脑子全部都是刚才的那个梦。


心脏像失灵的机械一样在胸腔里狂跳,此刻姜丹尼尔突然就无比迫切想要问出口。


他下意识地开始起身寻找。他从没有过这样急切的时候,仿佛稍稍松懈就无法留住那转瞬即逝的决心。


要找到他,要向他问清楚才行。


可当那孩子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姜丹尼尔还没来得及叫出他的名字,就眼睁睁看着那孩子被突然冲出来的队友一把抱了个满怀。


姜丹尼尔停在笑着闹着的两人面前,突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茫然。


朴志训倒是注意到他来了,压制着朴佑镇作乱的手憋着笑问:“尼尔哥有什么事么?”


姜丹尼尔语塞了。


他想说我有话想问你。


可是自己想问的是什么来着?


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吻我?一年前的那句“我骗你的”到底是指“饮料难喝”还是指“我讨厌你”?或者是,现在你可以不可以让佑镇放开抱住你的手?


好像所有的问题都显得过于不合时宜了。


此刻的姜丹尼尔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身材臃肿面目滑稽的小丑,站在镜子前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套在身上试穿,却因为没有一件合身的只能全部丢弃开来。


他看着朴志训眼角快要满溢出来的笑意,心里想原来那些事情是真的已经过去了啊。


那些毫不遮掩的赤诚,那些宣之于口的爱恨,全都如同六月里季风带来的阵雨,在振聋发聩地降落以后,彻底杳无音讯地消失在了过往里。


他终究什么也没能问出口。


他只是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


然后摇摇头,勉强自己挤出一个风轻云淡的笑容:“没什么,一些…不重要的事情而已。”


 


不得不说朴志训其实是在意的。


他和姜丹尼尔之间,坦承与秘密从来都分得清楚,可是最近的很多事情却让这个界限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他时常按捺不住地想,姜丹尼尔口中那欲言又止的不重要的事情会是什么。


直到有一天他撞见了争吵的邕圣祐和李大辉。


说实话目睹现场的朴志训感到十分吃惊,他原本以为以这两个人的性格,是一辈子都不会和别人争执的。


他看着邕圣祐转身摔门离开,架子上的唱片和书本散落一地。


朴志训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进去,蹲下身子一边帮李大辉拾捡,一边试探着开口问:“怎么了?和圣祐哥吵架了么?”


小孩儿却只是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表情很平淡:“没什么,我跟圣祐哥本来就合不来。”


这原本是句赌气的话,可奇怪的是那语气里连半点愤怒也没有。


冬日的阳光从被窗棂均匀分割的玻璃里透进来,映出空气里不断漂浮涌动的细小尘埃。


李大辉蹲在明暗的交界线上,沉默着把掉落的东西一件件拾起来,小声播放着的音乐正唱到“即使想要挽留那指针,最终还是走到了终点”,小孩儿一下愣了神。


朴志训有点担心地问:“大辉你没事吧?”


小孩儿的手悬空停在了the heal小分队的封面前。他的声音很轻,比起回答朴志训,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事,我只是在想…”


李大辉的声线向来独特,安静地唱着情歌的时候会像冰镇过的蜜瓜一样沙沙的让人动心,可是此刻这声音里却饱含着怎么也无法掩饰过去的颤抖。


“我只是在想,很多年以后,圣祐哥还会不会听我们一起唱过的歌,会不会怀念我们一起吃过的咖喱,会不会记起,我们曾经在人山人海的舞台上有过一个紧紧的拥抱。”


蜜瓜终于还是跌落在地上,在既定的命运中摔得四分五裂。


“又或者是…如果把我们的座右铭结合起来,李大辉疯了一样地去爱邕圣祐,是不是我们两人就都可以得到成全?”


小孩儿紧闭着眼睛,眼角因为忍耐被染得通红,于是那泪水终究没有落下来。


歌曲在舒缓的钢琴音中逐渐走向结尾。


李大辉像是自己也觉得很可笑一样摇了摇头:“无非…无非就是这样一些不重要的事罢了。”


 


年末的时候首尔下雪了。


朴志训站在窗前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忽然就又一次想起了那个无疾而终的初雪之约。


其实仔细回忆起来,那天晚上他好像还接到了姜丹尼尔的电话,但是因为赖冠霖一直在旁边嚷着要吃土豆汤,姜丹尼尔也说还有工作,最后没说几句就挂了。


日历上剩下的日子已经到了用两只手就能数过来的地步,朴志训想不如趁今天休息,出门去附近走走。


看着世界被染成一片纯白,踩在柔软的雪地上,朴志训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圣诞将至,街上到处洋溢着节日的氛围,巨大的圣诞树上挂着闪闪发亮的彩灯,戴着圣诞帽的职员正站在树下分发传单,朴志训脑子里一下子就闪过了zerobase里的那个大肚子的圣诞老人。


于是他忍不住嗤嗤地笑了起来。


他想如果姜丹尼尔现在在这里,自己肯定要揪住他的黑历史好好嘲笑一番。


雪下得大了,朴志训低下头无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却意外地在街角和来人装了个满怀。


他的抱歉只说了一半就卡住了。


朴志训睁大眼睛磕磕巴巴地问:“丹…丹尼尔?”


姜丹尼尔却好像一点都不吃惊。


他大概是刚结束什么行程,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大衣,脖子上还松松地缠着一条围巾,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纯爱电影里的男主角。


他很不见外地把朴志训藏进袖子里的手捉出来,然后放进自己的手心暖着,佯装生气的样子问:“怎么了?不想见到我么?”


朴志训摇摇头,心里想就是因为想见你才吃惊呢。


但姜丹尼尔无从得知他的想法,只是忙着摘下自己的围巾一圈圈缠在朴志训脖子上,絮絮叨叨地说:“每次出门都穿得那么少,也不怕感冒。”


朴志训挣扎着从巨大的围巾团里露出鼻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瓮声瓮气地回了句我不怕冷。


姜丹尼尔一下被他给逗笑了,又伸手去抓他的手:“我先送你回家吧,一会还有行程,我马上就得走了。”


雪花还在飘飘洒洒地落着,他们挑了人少的小巷穿行,姜丹尼尔心情似乎不错,望着落下的雪花轻声哼起了熟悉的歌谣:“babyI’m lonely lonely lonely lonely, 回忆不断falling fallingfalling falling falling……”


朴志训记得,这是金在奂之前在认哥里弹着吉他里唱过的歌。


”baby I’m missing you every night, 思念着你,是我太过寂寞…”


“在没有你的这条街,我独自为你彷徨,仍旧那么思念你。”


——在送你离开以后,也许我还在独自爱着你吧。


姜丹尼尔停下了脚步,歌声也跟着在此戛然而止。


朴志训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嗯……”姜丹尼尔眯着眼睛思考了一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后面是什么来着?我好像想不起来了。”


停在门前的保姆车滴滴响了两声,催促姜丹尼尔该走了。


于是姜丹尼尔后退了一步,贴在手上的温度跟着消失了。


朴志训下意识地喊他的名字:“丹尼尔…”


但姜丹尼尔没有停下他的步伐。


他只是最后帮朴志训整理好了厚厚的围巾,拂去了头上的雪花,然后在远方传来的隐隐的圣诞颂中笑着说:“志训尼,新的一年要幸福哦。”


保姆车载着姜丹尼尔离开了。


剩朴志训一个人在漫天大雪中站在原地想,太糟糕了。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就已经是道别了吧。


 


其实朴志训一度以为这就是终点了。


他跟姜丹尼尔,谁都不会再前进一分,只能恰到好处地停在这里。


直到有一天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去姜丹尼尔房间取落下的游戏手柄,意外发现了一张压在抽屉底层的签文。


他有点好奇地展开,上面白底黑字字体端正:


正好中秋月,蟾蜍皎洁间。暗云知何处,故故两相攀*。


朴志训的手开始发抖。


他紧紧盯着签文角落里的日期,然后颤抖着摸出了手机开始翻通话记录。


正正好好,和去年初雪的日子分毫不差。


朴志训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喉咙里又干又涩火辣辣地疼。


原来他曾在那个落雪的日子满怀期待地赴约,像个想要夸奖的孩子一样攥着这张吉签等到大雪落满了肩头,却终究什么也没能等到。


朴志训盯着那两行黑色的签文,失了魂一样愣愣地坐在桌前。


暗云知何处,故故两相攀。


原来那些欲言又止的试探,那个好似意外的吻,那份消失在烟花声里的告白,那些不重要的秘密和那句被忘却的情歌。


答案是我。


 


朴志训找到姜丹尼尔的时候,天空又开始飘雪了。


姜丹尼尔不断远远地眺望着,像是在等什么人。转头看到朴志训穿着短袖跑到室外,下意识地又开始脱自己的外套了。


但此刻朴志训心急如焚地想要得到他的答案,只是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丹尼尔…”


“丹尼尔——搬家公司的人已经到了。”


尹智圣的声音从门边传过来:“东西都收拾好了么,我先叫他们直接进去了?”


姜丹尼尔回过头跟尹智圣比了个OK:“嗯,辛苦哥了。”


穿着制服的职员陆续从车上下来,尹智圣不断鞠着躬招呼着他们往里走。


朴志训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他们开始忙忙碌碌地进出宿舍,反复确认着行李的数量和大小,不自觉地松开了紧攥的姜丹尼尔的衣袖。


雪花还在不断无声地从天而降。他想,这么会是这样?


明明他们已经都走到了这一步,怎么还会是这样?


没了朴志训的阻碍,姜丹尼尔顺利脱下外套披了在他身上,并在低头的瞬间正好撞见了那张被朴志训紧紧攥在手里的签文。


“啊——”姜丹尼尔的声音顿了一秒,大概就是被验血针刺破无名指那般短暂的一瞬,他的声音恢复如常。


他温柔地微笑着,就许下像约定的那天一样把衣服在朴志训身上裹紧:“一直忘了说了,这个签是我去年去寺庙求的,据说是吉签呢,志训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好了。”


正好中秋月,蟾蜍皎洁间。暗云知何处,故故两相攀。海印寺第四十九签,上签,大吉。


朴志训突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笑到弯腰,笑到没有力气蹲到了地上,笑到流出了眼泪。


他想,原来这里就已经是尽头了啊。


他们有过亲吻,有过拥抱,说过我爱你,也说过了对不起。他们之间,早就已经不知不觉地耗尽了有所的可能。


于是他站直身子,最后一次放纵自己细细打量姜丹尼尔的脸,然后踮起脚尖用力环住了姜丹尼尔的脖颈。


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说:“丹尼尔,我喜欢——”


 “我很喜欢。”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朴志训闭上了眼睛。


有滚烫的热泪顺着他漂亮的眼尾流下来:“谢谢你。”


 


离开的那天是个好天气。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朴志训拖着行李箱抬头看站在二楼的姜丹尼尔,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其实他无数次设想过,今后的他们会何种方式遇见。


或许是在打歌舞台上远远地相视一笑,或许是在年末的颁奖典礼上以前队友的身份互相寒暄,或许是在街边偶然的相遇,然后挥挥手朝着不同的方向转身离开。


他想了很多很多,但他知道到最后,那些都将会成为一个无疾而终的故事。


毕竟他们之间全部的可能,无非都是任由对方在流逝的时间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门外传来鸣笛的声音,是结束的时候了。


二楼的那个身影还缄默又挺拔地站在那,不发一言地望向自己。


朴志训突然就很想说,再给我一个吻吧,再给我一个拥抱吧,再像center决战之夜那次一样紧紧抱住我,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一句我爱你吧。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他们曾在万人的见证下拥有过这世上最盛大的心动,可惜那终究不能称之为爱情。


“丹尼尔,”


朴志训挥挥手拖着行李箱拉开了大门,


“再见了。”


 


                                                  


                                                          END


 


 


 


*正好中秋月,蟾蜍皎洁间。暗云知何处,故故两相攀。像十五的月亮那般,清楚地显现出兔子和蟾蜍。像是万里晴空般地,心中也没有迷惘吧。原为浅草寺第四十九签,吉。可解为若能没有迷惘地直视自己的内心,必将实现心中所求。


*不要当真,万一续约我不就尴尬了:)



小王子(丹昏/完)

Miyoun:

DANIEL x JIHOON


ooc年下 破镜重圆的成人童话




BGM S.H.E - 612星球




小王子






0/




分手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先沉不住了气,难听的话都没有经过大脑一句一句抛了出来。




朴志训大骂你他妈连我生日都不记得。


姜义建冷哼我还巴不得连你都不要记得。




这句话说得有点重了,梗着脖子涨红了脸的小玫瑰显然一下子愣住了。




——要说起小玫瑰这个名字,着实也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姜义建在大一的时候猛追大三学长朴志训,最后靠一本精装全英文版的《小王子》抱得美人归。




18岁的姜义建气喘吁吁地跑进图书馆九层的自习教室,找到安安静静看书的小学长就从怀里掏出书和一瓶草莓味牛奶,往他桌上重重一放。




顾不得全教室人的异样眼光,从站着的角度看小学长特别特别软糯,姜义建捂着一颗跳动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满心只剩下喜欢了。




“喏,我给你买了草莓牛奶。”




朴志训盯着他看,急得跳脚要让他安静点,在自修教室里聊天是要被骂死的。




“小玫瑰,那作为交换,你愿意被小王子领回只属于我们俩的612星球吗?”


有点萌蠢的表白,却莫名的适合他。朴志训在一片起哄声里红着脸,点了头。




但爱怎么可能囿于甜言蜜语。六年了也是争吵不断,相爱的片段再多再甜也抵不过一次次无理取闹之后换的一嘴苦涩。


很多时候朴志训也会想,他的小王子究竟是不是这个人,又或者自己是不是他的那朵玫瑰花。




例如眼下的这一刻,每一秒的沉默都具化成了一把把的利剑,朴志训眨眨眼,嘲笑自己眼眶居然是干的。




眼前这个人的脸啊,却在心下模糊成了一片。




姜义建明显也被自己的话吓到了,慌忙中下意识去握对方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的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一遍又一遍,却连一个音都没敢发出。




这一季限定的朴志训,已经不会再为他盛开了。


他好像看见朴志训的红在一片一片零落,只剩下枝干上光秃秃的刺。


他慌乱地伸手搂住朴志训的后脑勺,圈进自己的怀里。轻轻地亲吻他的额头。




朴志训却只是愣愣地看着地面,心有如止水。




相爱的两个人关系怎么会这么浅薄?


用力一推,竟就分开了。连说一句再见都显得多余。






1/




不过是分手,地球照样转动。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的时候,座位隔壁的裴珍映敲了敲朴志训的桌子,八卦地问:“喂,我看到你朋友圈了哦。和小男友吵架啦?”


朴志训眼睛都没抬,拿起手边的文件夹拍了一下他的脑门,没有答话。


裴珍映看问不出什么答案,撇了撇嘴,兴致缺缺地转过去面对自己的电脑。




拿工作麻痹自我呢,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


等朴志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加班到了八点十分。他活动了一下自己酸痛的脖子,捧着刚泡好的咖啡站在14层的落地窗口,虽然算不上很高,但欣赏夜景也就够了。




大学毕业的时候,他还没找到工作而姜义建因为和家里摊牌被断了经济来源,两个人就挤在20平米租来的房子里。夏天没有空调,他头枕在教姜义建的大腿上一个劲儿地撒娇喊热热热,姜义建拿他没辙,套上背心抹了把脸就跑出去买了一箱盐水棒冰回来。没想到用冰棍都堵不住他的嘴,姜义建只能摸着他的脸细细密密地亲吻,一边吻一边轻笑出了声。




姜义建的眼角有细纹,笑起来很孩子气。低低笑着的时候声音却很低沉,很好听,他的嘴巴里有薄荷的味道,很好闻。


朴志训好喜欢好喜欢。




后来的夏天记忆都模糊了。他忙着工作而姜义建忙着毕业。


生活的残酷性就体现在这样的枝枝节节上,两个人相依时候的温度再炙热都是心甘情愿的,而一旦冷下之后再去追究其那个前因后果,就会变得无话可说。




就像现在的他,他知道他的恋人脚掌心上的痣长在哪里,却不愿了解他们俩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哦,对不起,应该是曾经的恋人。




初冬的季节,下楼去买便当的时候居然觉得好冷。朴志训捧着便利店热好的便当往公司跑,远远得隔着两百米外的红绿灯就看见楼下有辆A4朝他闪了闪前灯。




抓在手里的手机一震,屏幕上现出一条短信。


“不许吃便当。”




白痴!我都提分手了态度还这么强硬!




还没来得及把手机狠狠地塞进口袋,接连的信息就又发了过来。


“我有买炒年糕,还有关东煮和草莓牛奶,快点过来。”


“过马路的时候不要看手机!”




朴志训瘪了瘪嘴,有点讨厌自己,但更讨厌姜义建。所以他彻底无视了对着他狂按的喇叭,迅速跑进了公司大厅。




姜义建式的温柔,从来不是询问你要什么,而是直接给你你想要的。




所以每一次,每一次都会被戳中弱点。想拥抱他。




因此当朴志训在办公室里看到姜义建走进来的时候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


姜义建靠着门框站着,抱着胸,嘴角上扬的弧度像倒挂的彩虹,漆黑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朴志训偷偷地捂住胸口,心想,他知道,他全都知道,关于我在想他这件事。






2/




最后还是两个人共处一室。




朴志训不甘心这么容易就屈服,看着一米远外桌子上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接着埋头啃便当。


报应就是吃得太快被噎住了,他正好被一口辣椒呛进了鼻子,咳得脸都涨红了。




姜义建无可奈何地笑出了声,靠近了过来顺了顺他的背,又拿起桌上的草莓牛奶易拉罐,打开递到朴志训嘴边。


“喏。”




结果却被朴志训的一句谢谢膈得两个人一时尴尬了下来。


姜义建悻悻地收回了手,抓了抓刘海。


相对无言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流窜了好久。




便当一点都不好吃,好想吃炒年糕。


这家炒年糕店是两个人大学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姜义建大学里好像还在长个子所以吃得特别多,两个人每次都要点三盘。第一次去的时候,朴志训被红红辣辣的样子馋得不行,拣起一筷子就往嘴里塞,立马就苦了脸。




“呜……姜义建……是胡萝卜……”


朴志训挑食榜第一名的食物。


姜义建被他逗得笑得前仰后合,看了看朴志训哀怨的眼神,好不容易收了笑抹了抹他嘴角沾上的酱汁,“等着。”


然后把胡萝卜一块一块挑了出来吃了,反正朴志训的一切他都照单全收。




不知道还是不是回忆里的味道。


朴志训思前想后了半天,最后还是尊崇了自己的心,若无其事地抓过桌上的炒年糕开始吃。


不会有胡萝卜,他无理由的自信。


姜义建却皱着眉从他的手上夺过了炒年糕扔进了垃圾桶。




“冷了,别吃了。”




你看,在他想要伸出橄榄枝的同时,姜义建却不自知地伸回了手。




爱情是多么一件说来简单的事情,你爱我,我也爱你,好像就是满分了。但往往彼此都会不经意间用错了方式,用错了口气,结局就变成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戏码。


“我从没怀疑过。”这一句话谁能笃定地说出?


要多少勇气才能如此肯定对方就是Mr.Right,在一段感情里难免会有迟疑,会有不甘心也会后悔。要有多少坚持才能心甘情愿地握紧彼此的手。




朴志训在迟疑。


六年了,他却还不敢确定。他像是个在千米高空走钢丝的杂技演员,惴惴不安地害怕坠落。


尽管姜义建是他脚下唯一的那根绳索。




他站起身子,伸手摸了摸那个人的头发。初见的时候还是个板寸,以为会是个硬头硬脑的人;第一次抚摸上去却是意料之外的柔软,那个人也会撒娇,让自己帮他按摩的时候,让自己下课早等等他的时候。




明明是一个温柔的人。




姜义建像是卸下了全部的防备,双手环住着朴志训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腰上。




“姜义建……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是你的那朵玫瑰?”


“没有。一次都没有。你一定是我的。”




那个人迅速地回答。


执拗却幼稚得要命。




“那你有没有想过,”朴志训双手抱着他的头,指尖轻轻地摩挲,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茫然:“就算我是那一朵玫瑰,但小王子却可能不是你?”




姜义建抬起头,一瞬间,表情垮了下来,好像温柔从来没有在这张脸上出现过般的冷漠。




眼神里只有寒风和乱雪。






3/




这一次是彻底断了联系,连朴志训都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




他骨子里的优柔寡断和姜义建的性格一直都是背道而驰的,姜义建从来都是一个骄傲又坚定的人。




学生时代的恋爱本来就飘忽不定。交往才一年自己就到了毕业季,找工作找工作找工作,被无止境的笔试面试弄得头昏脑胀,但回音都石沉大海。


每天回家对着镜子里穿着正装装作社会人的自己,如果无视掉脸上挫败憔悴的样子,朴志训可能会开心那么一点。


他努力地用手掰着自己的两个嘴角,笑一笑,笑一笑吧。




当时才大二的姜义建沉迷在享受大学的自由和轻松,哪会懂朴志训的焦躁不安。


“可是小玫瑰,我们真的很久没有见面了,这个周末真的也不行吗?”


姜义建撒娇的声音又从听筒那边传来,朴志训心下一软——其实他很喜欢姜义建叫他小玫瑰,朴志训的小心思,因为有被很小心翼翼呵护的感觉。




他也软了嗓子:“对不起啊…上次不是就告诉你了,我这个周末要去参加A公司组织的活动,表现得好会优先录取的那个…”


“那我呢?我表现这么好你怎么不奖励奖励我?”对面有点沉不住气了,说话的态度也强硬了一些。


“对不起嘛,我也想…”


朴志训哄他的话却硬生生被打断了。




“所以你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倏地,当头一盆冷水浇得朴志训一路凉到了心里。他自尊心强,年龄也比恋人年长,在姜义建面前他总想表现得成熟一些更优秀一些,所以这段时间的碰壁和委屈都被一点一滴积累在了自己的口袋里,不想跟恋人示弱,也不愿承认自己懦弱。




小玫瑰为了保护小王子,自己拼命软化了花茎上的刺,没想到却反被扯下了一片花瓣。




朴志训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想说的话有许多,恶毒的类似于你懂个屁,幼稚的类似于对我就是要继续折腾,心虚的类似于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妥协的类似于对不起怠慢了你。


但到了嘴边都变得软弱无力了,他心里的酸水翻了,委屈得他张不开嘴发出声音了。




“……”




相对无言的两分钟,每一秒都漫长,朴志训心一横想直接挂掉电话,警告对面得寸进尺的姜义建,可是对方的呼吸声又一声一声地从听筒里传来,让他觉得安心。


没救了,他揉了揉眼睛,我没救了。




还是对面先开了口。


“…小玫瑰,对不起。”





太坏了这个人,为什么要让我难过呢。




其实人都是这样,在外人面前受再大的委屈都可以忍受,咬咬牙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咽下肚子就好了,可是亲密的人不可以,不可以给自己一点儿委屈受,因为骄纵,因为你必须对我好。




朴志训咬着下嘴唇让自己别哭出声,他那点小骄傲和自尊还高高地挂在天上,不能堕落。




“…应该要抱着安慰你的,对不起。…”


朴志训没再听姜义建接下来的话就还是挂断了电话。


就算是给彼此一点时间吧,在心里暗示自己。关于我自己,关于两个人。


跑到卫生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的红怎么也褪不下去。太狼狈了。他又伸手掰着自己的两个嘴角,笑一笑,笑一笑吧。




进入了莫名的冷战期。




朴志训在实习的时候就搬出学校住了,离学校挺远,地铁站附近20平米的小房子。远近闻名的富二代姜义建来过几次这个出租房,背着手在房间里兜了两圈,还煞有介事地评价道:虽然房子不太好但有好在有你这个镇房之宝。


坐在板凳上打游戏的朴志训气得一个抱枕扔他头上。




本来小情侣两人还嫌不一起住在学校宿舍的话简直没有时间能黏在一起,现在却成了最好的冷战产品。




早上出门前在日历上又画下一个圈,跟姜义建没有联系的第六天。


日子照样过,他依旧埋首于实习投递简历面试的漩涡中,不用顾忌恋人的情绪之后,反而觉得少了一些心理负担,还乐得轻松了。


这注孤生的体质,朴志训啐了自己一口。




跟姜义建没有联系的第七天。


哦不,不存在第七天。因为当天晚上朴志训回家的时候,在楼下捡到了小可怜姜义建。




一米八的大个子抱着膝盖坐在楼道口的台阶上,抬着脸对自己笑得傻兮兮,在昏暗的路灯照射下显得一点儿都不英俊。


朴志训原本准备见面时候发的一肚子火都被他给笑灭了。




其实今天朴志训很高兴,因为终于终于终于拿到了一份offer,虽然不是很满意的工作,但起码证明了努力没有白费,总算有了那么一点进展。


所以就这么由着姜义建黏着他进了屋子。




一关上门,朴志训正准备脱外套,姜义建就从身后整个环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右颈里。


姜义建长手长脚又天生体热,初冬的小暖炉,朴志训很是受用,心里的苦水咕噜咕噜地沸腾着,把苦哈哈的滋味都给蒸发跑了。




他突然开始反省,我是不是对他太严格了。


因为脖子里湿湿热热的。


是小王子的眼泪。




他说:“小玫瑰,怎么办,我被赶出来了。”




朴志训愣了几秒,然后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之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


他的意思是……




“…我只有你了。”




你瞧,这就是骄傲又坚定的姜义建,就算冒着跟父母断绝关系的风险,也要义无反顾地要牵他的手,正大光明的。




耳边是凛风钻进没关紧的窗户发出的警告声,朴志训转过身把他的恋人拥在怀里,轻轻地拍他的脑袋,哄他。




没关系,没关系,我会努力养你的。




他的心下泛滥一片,漂亮的眼睛里也藏不住水光。




其实也想骂他不懂事,做事不计后果,还没有足够经济能力的两个人要怎么生活下去。


可是朴志训的眼泪已经出卖了自己,他闭着眼睛轻轻地逐一亲吻姜义建的泪痣、额发、鬓角、耳垂、脸蛋,再到嘴角,哑着嗓子发出气音,谢谢你,谢谢你。




感谢你能为了我这么勇敢,我的小王子。






4/




不知不觉也毕业五年了,一旦身处社会大熔炉之后对时间的感知力总会下降不少,事业处于稳步上升期,也从当初20平的出租房搬到了现在两个人一起住的五六十平的小房子。




是两个人一起的劳动成果。


朴志训还记得拿到交房钥匙的那天,姜义建牵着他的左手在不停地冒汗。


跨进有浓烈味道的毛坯房,两个人却莫名地相视笑了起来,心脏在胸口跳得咚咚作响,笑到姜义建的眼眶都开始泛着点红。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房子的首付是朴志训这几年的全部积蓄。


他本人倒觉得没什么,硬是要在感情里把一笔笔账目算得清清楚楚的话,姜义建的付出不会比他少,毕竟放弃了家里优渥的条件,只为选择他。




朴志训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谢什么,谁让我是哥哥呢。但以后的房贷就要一起背了哦。


两个人嬉笑着开始接吻。




这个屋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朴志训和姜义建有了固定的依赖,意味着以后奋斗的方向,意味着他们共同的家。




共同这个词总是好听得让人心醉。




可上次在公司不欢而散之后,姜义建五天没回家了。




其实很多时候朴志训对姜义建的爱慕更出自于羡慕,大学的时候羡慕他无忧无虑,集体活动的时候羡慕他自带光环,大到羡慕他毕业后的社会生活如鱼得水,小到羡慕他胡吃海塞都不会胖的体质。


跟自己相比,过于明显的优秀了。


这样优秀的人会垂青于自己,朴志训搓了搓自己被冻疼的脸蛋,再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车是姜义建爸爸送的毕业礼物,虽然口头上说是断了关系,但为人父母的总还是没有那么狠心,隔三差五地找着借口来补贴。


姜义建执意要把车钥匙放在朴志训那里,天真烂漫地说老婆给我买了房,我无以回报只能连车带人送到府上了,但朴志训还是以堵车好烦加油好贵等为借口,没有收下。




还是互不相欠比较好,他没有无条件接受别人好意的性格,就算是亲密恋人也不行。




每天下班都是坐公交,还好站台离家很近,也不算什么苦恼,只是最近冬天来了冷一点罢了。




112路公交到站的时候,朴志训看见站在车门外的人,下车刷卡的手被吓得一抖,交通卡顺势掉下了车。




姜义建穿着长款呢子大衣,黑色高领毛衣捧着花站在路边,眼睛里亮晶晶地看着他。衣服是去年他送的圣诞礼物,手里的花是他最喜欢的白茶花。




他弯腰帮朴志训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交通卡,伸出长手帮傻乎乎愣着的人刷了卡,接着就转手去抓他的手。




“不要挡着人家下车,愣着干嘛。”




朴志训的意识一直到走进家门,在厨房倒水的时候才恢复回来,姜义建交叉着长腿靠在厨房门边,轻轻传来的笑声激得他清醒过来。




“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什…什么?”他仓皇地举起水杯咕噜噜地喝。




姜义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转身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捧花,三步并作两步地站在他面前。




他大学里都还在长个子,穿着黑色贴身毛衣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细窄的腰身,朴志训一边喝水,眼神却止不住地跟着他。


好像已经不是18岁的小男孩姜义建了,他的小王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成熟男人了。




朴志训抓着杯子的手指无力地松了松。




站在面前把花递到面前的男人和记忆中跑到图书馆送草莓牛奶的男孩重叠了起来,朴志训的难过像是陡然被打翻的墨水瓶,洋洋洒洒地染了一身。




“七周年快乐。”




…原来已经那么久了。




站着的人突然从捧花中掏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蓝色丝绒盒子,缓慢地单膝跪地,眼睛却一直望着他。




“小玫瑰,你愿意嫁给我吗?”





怎么会这样呢。




失落与无助竟然盖过了本应该有的惊喜和感动,朴志训看着那人笑着的样子,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我要的不是这个,可是,我要的不是这个啊。




其实他更想听姜义建抱怨自己为什么轻易就说分手,也想听姜义建跟他撒娇这几天睡在外面有多不舒服,不抱着你我都睡不好,更想听姜义建埋在他颈间滚烫着眼泪说我需要你,我只有你了。




而多于这一枚不清不楚的戒指。




七年又怎么样,我还是一点儿都没有长进。




成年人的浪漫姜义建都已经耍得得心应手了,全然不像当初那个局促的小男孩了,连说一句喜欢都要自己先红透了耳朵。




“我想了很久,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没有安全感,为什么又总是想把我往外推,我分明那么爱你,思前想后觉得可能是因为我欠你一个承诺。”




“所以我今天把它带到了,连带着我的真心。”




不是啊,我的小王子,不是这样的啊。




姜义建还执拗地保持着这个姿势,眼睛里的光却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朴志训的沉默一点点熄灭了。




朴志训捂着脸蹲下了身子,眼泪从指缝里一点点滴下来,他压抑的哭声被调成了静音,只是没出息地颤抖着单薄的身子。




他觉得他和姜义建终于是走到终点了。




姜义建许久都没有来抱他,只是默默地把花放在了他的身边,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随后是离开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他才终于大胆地哭出了声,好像要把这些年心上的刺一根根拔下来似的痛哭,眼泪在瓷砖上化成了一滩水印。




不是每一场相爱都能以happy ending收尾的,朴志训终于在相恋的第七年深切地感受到了,要从生命中拿走一个人到底有多难多痛。






5/ 




隔壁座位的裴珍映看着他挂到嘴角的眼袋和明显红肿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不会哭了一夜吧?”




一夜倒不至于,还是睡了一两个小时的。


大脑不清醒的代价就是全然忘记问裴珍映你怎么知道我分手了。




成人的世界里哪有童话,就算结束一段七年的感情第二天还是得上班,迟到了一样会扣全勤奖。




身边的人还在喋喋不休:“我早就跟你说了你那个男朋友不靠谱,上次我还看到他在楼下咖啡店里跟一个中年女人有说有笑,走之前还收下了人家的礼物。”




裴珍映说着打了一个响指:“不会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吧?”




朴志训有气无力地拿文件夹敲了他的脑袋:“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现在。你有功夫跟我在这八卦的话,不如把上周的clipping做了,我眯一会儿。”




好友一边碎碎念着上班摸鱼我要告诉老板,一边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趴着补眠的人身上。




“…要不是他千叮咛万嘱咐我要在公司好好照顾你,你看我跟不跟老板告状。”




这样琐碎的悄悄话也被睡着的人给忽略了。




朴志训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一片纯白的背景中,是十八岁的姜义建,周身洋溢着青春和阳光的荷尔蒙,穿着普通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笑得眼角弯弯向他伸出了手。




“你可别走丢了。”




朴志训立即伸手去抓的同时,他就散成了一片云雾,无影无踪。




他不停地奔跑啊追逐啊呼喊他的名字,都无济于事。




姜义建离开了。




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枕着的手臂上有水渍,朴志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是无意识的一脸泪。还不如不睡,他叹了口气,抽了张桌上的抽纸随便地抹去。




生活好像也没什么不同,除了早上上班前不会再有缠人的亲吻,和晚上下班后不再有人为他亮着灯。没有什么习惯是养不成的,所以他会先努力去戒掉那些旧的。




刚开始还有点担心姜义建去哪儿了,静下心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关心真是多余。反正以他的性格在哪里都吃得开,就算天天换着花样住五星级酒店也与我无关。




朴志训像个行尸走肉般的接受了一切,痛感神经的灵敏度被他压制到了最低。饿了就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冰冷的便当,累了就把自己埋进枕头倒头就睡,无聊了就打开电视放嘈杂的综艺节目,冷清还是热闹都没那么重要。


他已经哭不出来了,回忆泛上来的时候就紧闭着双眼拥抱自己,很快就能憋回去。




只是千万不能失眠,回忆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痛得厉害些,属于姜义建的物品还一件件陈列在这曾属于他俩共同的空间里,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叫嚣着思念。




朴志训按亮自己的手机屏幕,打开浏览器搜索。




“切肤之痛。切肤:切身,亲身,与自身关系极密切。亲身经受的痛苦。比喻…感受深切。”


他在静寂的空间里,小声地念注释,念到最后捂着心脏小声地哭了。




切肤之痛,我还以为是像切开皮肤一样的疼痛,因为我,现在痛得好像全身的皮肤都在被刺划伤啊。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周多的时间,准备准时下班回家的人却被裴珍映软磨硬泡着带他去了20分钟车程外的一家进口超市。




“哎呀~看在我帮你做clipping的份上,陪我一起去呗~”




裴珍映比他还小几岁,说话也粘黏腻腻地像个小孩子,朴志训心里清楚这是好友的好意,为了让自己能活动活动散散心,所以也就这么答应下来了。




两个大男人在超市里居然也逛了挺久,裴珍映的取向全是饼干和膨化食品,满满当当地装满了一推车,朴志训倒没什么想买的东西,只是突然想到卫生间的芳香剂好像用完了,就顺手拿了一罐蜜桃味的香氛。




买单的时候他犹豫了很久,看着手上的罐子发呆,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为什么偏偏是该死的蜜桃味。


算了,算了,下一次吧,下一次我会记得买其他味道的。




两个人在路口分别的时候,裴珍映分明提着满满两手的东西,却硬是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巧克力威化塞给了他。




“一个人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早饭记得要吃。”




朴志训愣愣地接住,说了句谢谢,明天见。




裴珍映笑着跟他挥挥手,快点回去吧,以后出门前记得把卫生间的窗关上,不然冬天你晚上到家的时候会很冷的。明天见。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包装袋,默不作声。




巧克力威化是他唯一吃的零食,而且他只吃这个牌子的。他也从不记得有告诉过裴珍映他有一年四季都开着卫生间窗户的习惯。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凑巧。




于是当他回了家看到被清空了一半的衣柜,他也不觉得惊讶了。卫生间的窗户被关上了,洗漱台上的牙刷和毛巾都还遗留在这里,一蓝一白,他们特地买的情侣款。




空气里有姜义建的味道,他来过。




餐桌贴着的便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天气转凉,不要感冒了。”




你真是狠透了,姜义建。朴志训摸着未干透的墨水痕迹,连再见都不愿跟我说一句。





6/




周末久违地回了家。




朴志训的父母不住在他生活的城市,而是距离S市车程两个小时的周边小镇,普通的工薪阶层,还有一个在上初中的妹妹。




他和姜义建全然不同,从出身开始好像就注定了天壤之别。那个骄傲而又冲动的小男孩从不畏惧别人的眼光,就连世俗无法接受的相爱他也要光明磊落地暴露在阳光下。


朴志训做不到,他在姜义建的恋人之前,是家里的长子,是父母的希望,是优秀的大哥。




几年前两个人就讨论过这个问题,关于跟父母摊牌。他羞愧地把头埋在姜义建的怀里。


“对不起啊,我…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姜义建只是温柔地看着他,亲吻他的嘴角,说什么对不起,该道歉的是我吧,抱歉把叔叔阿姨养得这么好的儿子偷回家了。




朴父朴母为久未归家的儿子精心准备了一桌的饭菜,朴志训被热气熏得心里发暖,囫囵吞枣地大口大口吃妈妈做的菜,朴父甚至开心得要朴志训陪他小喝几杯。




什么朋友恋人果然都是假的,到头来还是只剩爸妈。




酒过三巡,朴父的情绪有点激动了。




因为喝了酒的涨红的脸,他用大手抚摸朴志训的头,断断续续地说着不着调的话。




“你啊!你啊!……你……啊……真以为爸爸妈妈不知道吗?”




朴志训手里的筷子应声落地。




朴母在一旁连忙拦着自己喝醉的丈夫生怕他再说出些什么,提高了声音打着圆场,好了好了,小训你别听你爸胡说,他喝醉了。




“什么胡说!”朴父又抬手抿了一口酒:“那小子!嗯?那小子三年前就上过门了!胆子…还挺大…”




“拿了好多保养品啊乱七八糟的东西送上门,被我一件件扔了出去哈哈哈!”




“…还挺倔的……浑小子!在楼道里跪了一夜啊…”




朴父还在絮絮叨叨不停,朴母就一直在看朴志训的脸色。




“别说了。”他把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手心里:“爸,别说了。”




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来应对这一切,姜义建又一次让他变成了不知所措的傻瓜。




三年。




三年前的自己在干嘛呢,可能是为了工作不顺利想要跳槽的事情在跟他大发脾气又冷战吧。


这个骄傲又勇敢的姜义建却已经在承担他们共同的未来了。




真是差劲极了,朴志训无助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仓皇地逃离了餐桌。





洗完澡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点开手机通讯录里第一个号码拨号,颤抖着手指犹豫,可迟迟就是不敢按下去。




现在的我又有什么立场,后悔的前男友?他走的时候那么潇洒,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我,我又是何必。




还在思想斗争,房间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睡了吗?朴母推开门。




朴志训急忙把手机藏在了枕头底下,心虚地回答:“嗯嗯还没有,妈怎么了。”




“愿意陪妈妈喝杯茶吗,小训。”







两个人在睡衣外披了两条毛毯,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手捧着花茶。




朴志训捧着陶瓷杯暖手,今晚朗月清风,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他低头嘬了一口。




“是那孩子买的。”




朴母突然开了口,惊得他差点呛到,咳嗽了两声。




朴志训无力地低下眼:“妈,不用问也别再说了,我们…分手了,就最近。”




朴母居然不是很意外的样子,反倒云淡风轻地笑了一声。




“你提的吧?那孩子看起来是个不会放弃的人。”




为人父母的是不是比较知道怎么才能让孩子比较痛,因为朴志训听完这句话的当下,忍了许久的眼泪就盈满了眼眶,快要掉下来。




妈妈还在继续缓缓地开口道。




“因为是他,我和你爸才接受了。但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吧?…是个很执着又很可靠的孩子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你爸把你交给他,被你爸赶出去了十几次,逢年过节都会来送礼物,也会打钱过来。”




“他说,志训的钱都用在我们俩的生活上了,我的钱就只能拿来孝敬你们了。”




“妈妈上次去你公司看你,发现他在楼下等你下班,他就陪着我喝了咖啡最后把我送回来了。他让我不要打扰你,说志训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很投入,不喜欢被打断。他当时那个样子,分明也是工作了很久没休息,眼眶都发青。但只要说起你,脸上就抑制不住的笑。”




“你爸爸本来死都不接受,他就一周上门三次软磨硬泡,家里的很多东西都是他买的,你妹妹也喜欢他,说他长得好看,跟你很般配。妈妈也喜欢他,这样的男孩子谁能不喜欢呢?”




朴志训已经哭得连一个字眼都发不出来了。




他永远骄傲的,从来不会向人低头的,就连对自己的父母也都没那么温柔的小王子,为了他啊,早就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宝贝啊…小训啊。”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这是爸爸妈妈对你唯一的希望。”




朴母喝了一口手里的花茶,眼神清明。


“啊对了,妈妈这老糊涂给忘了,那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姜义建。




朴志训轻声地唤,仰起满是泪痕的脸,一点点笑了起来。




我的姜义建。






7/




在公司楼下看到朴志训的时候,姜义建呆站在原地许久,久到手里的烟头差点烫到自己的手指。




朴志训穿着红色呢子大衣围着白色围巾,下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只露出大眼睛在外眨巴眨巴不停地观察面前来来往往的人。




他在找我。




姜义建心想。




以前大学的时候,朴志训在教室门口等他下课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身边的狐朋狗友总是起哄,这么一个小漂亮就被你追到了,美不死你。


姜义建就一个个脑门拍过去,你们不许说他漂亮,只有我能说。




朴志训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不停地跺着脚,很冷的样子,姜义建心疼得没什么理智了,也不管两人现在尴尬的关系,直接大步地跑到了他的面前。




沉默。




“…你怎么来了。”




朴志训不说话,用眼睛瞪他。




姜义建奄了气焰,挺拔的肩膀都微微耷拉下来。




“不是找我的吗…?”




朴志训还是不说话,只是瞪着他的眼睛开始泛红。




姜义建立刻手足无措了起来,他条件性地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又突然尴尬得想要收回,就这么局促地愣住了动作。




朴志训突然开口。


“裴振映是你的线人吧?”




他立马摇头,随后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你发现啦?”




朴志训不回答,吸了吸鼻子,把嘴巴露出来了一点。




“我爸妈也被你收买了吧?”




什么叫收买…姜义建皱了皱眉毛,还是轻微点了点头。




朴志训再也没有说话了,长睫毛在寒风里被吹的凌乱,眼泪好像下一秒就要滚烫地滴下来。




姜义建最怕他哭,只能小心翼翼地哄,伸出手手心向上放在他脸边,好像是要去接他要滑落的泪。




小玫瑰的每一滴眼泪都是珍珠。




“你都知道了,我不该瞒着你的。”


“我知道这很烦人,我们…我们分明已经分手了。”


他说到这里也有点委屈似的,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




“可对你好我已经习惯了,你别让我改了,好吗。”




他穿着长到脚踝的黑色大衣,里面是得体的定制西装,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渣,分明英气得一塌糊涂,可只对着朴志训摆出了小孩子犯错求原谅的模样。




这个样子,跟十八岁的姜义建如出一辙,傻乎乎的,只知道喜欢朴志训。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这个世界只剩下心跳声了。




朴志训却还不满足,他继续假意板着脸问,这段时间都住在哪里。




姜义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睡在车里。




朴志训发誓他只心疼了那么一小下,强忍住拥抱他的冲动,还是嘴硬地开口揶揄:“你以前不是说世界上就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吗。”现在怎么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烂透了,话音刚落他就在心里骂自己,怎么说着说着还旧事重提了。


这话是曾经姜义建对他说的,某一年夏天的午后,把他抱在怀里发出的喟叹。


朴志训故意漏说了前半句话。


姜义建的原话是:“只要有你在身边,世界上就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姜义建慢慢把手也塞进朴志训的口袋里,摩挲了一阵子之后十指相扣。




“除了你身边,我还能去哪。”




小玫瑰又一次在小王子的细心呵护下,绽放了,这一次甚至散发出了沁人的迷香。




姜义建顺势把他搂进了怀里。




朴志训把头埋在他的肩窝,贪婪地呼吸着姜义建的味道,真好,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了。




两个人无声地拥抱在这个大千世界里,不管不顾旁人的眼神。未来是什么模样,我们不知轻重地把彼此当做救命稻草,想象的无比美好。




直到朴志训最后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把漂亮的脸蛋整个露在了外面,伸出没被牵住的左手,掌心朝上向姜义建讨要东西,脸上的笑温暖得可以融化一冬天的冰霜。




“姜义建,戒指呢。”




姜义建也跟着笑了起来,低头亲吻恋人颤动的睫毛,接着掏出口袋里的戒指,郑重地套在了朴志训的无名指上。




“Always for you.”




都不重要,什么矜持与骄傲,什么不朽与永恒,什么痴心与妄想,就算未来布满荆棘,也都不重要。




只要当下的这一秒,我拥有你,你也拥有我。




重要的只有你,我的小王子。


重要的只有你,我的小玫瑰。






-end




结束了(呼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我为姜丹尼尔和朴志训写的第一篇文 人设也是我自己最偏心的 所以可能是最费心的


感谢大家能够耐心看完 如果能喜欢就好了 多多给我留言吧~







我曾在最后一秒想到你

大半夜哭成狗

Eighteen:





*丹尼尔视角


*比较平淡吧


*就只有两个人,塌邕玉没有多少


*BGM-always 中岛美嘉 (还是这首歌,有始有终吧,我喜欢这个调子)








爱一个人这件事本身没有错,只是羁绊太深,他爱他,他不爱他








本来没有准备写这篇的,但在某天晚上心血来潮开了文档,断断续续地就写完了


或许每一个人都希望丹尼尔是自己心里想的样子


但他其实就是这个样子


志训爱着一个人,丹尼尔陪着一个人,不管是什么样的牵绊,这都是他们的故事


其他方面在这篇里缩小化处理了,有些或许就是你想的样子,有些不是


谢谢看文



和姜先生恋爱的二三事

晕了好甜

随便取的昵称:

纯属虚构
勿上升
平凡小故事










【七年之“痒”】

今年是和姜先生恋爱的第七个年头,年初的时候死拉硬拽的推着姜先生找了当地的算命师傅算了运势。

师傅神神叨叨半天,说我俩今年会有一劫。

姜先生本就不信这些,开开玩笑也没太在意。我天性敏感,表面上嘻嘻哈哈,说着无所谓,其实心里偷偷给记下了,说起来还因此失过几次眠...

最近一个月,我迷上八点档狗血剧,每天吃了饭就拉着姜先生陪我一起追剧,惬意的吃着姜先生准备好的水果拼盘,吐槽剧情又看的不亦乐乎。

剧情发展到高潮部分,女主角和初恋分手,长达七年,一起度过青春岁月,却不敌与男主相遇的命运安排。

我看的气愤,吓得姜先生一块西瓜没拿稳,直接掉在地上。

“诶,你说这算什么,七年说分就分。”

我拿胳膊肘怼了姜先生,问他怎么看。

“男主光环呗,和初恋早晚得分。”

我突然就想起算命师傅的话,仔细一算,才发现今年也是我和姜先生的第七年,莫名的就有些低落,转头就要和姜先生讨个说法。

姜先生无念无想的捡起那块掉在地上的西瓜,是西瓜里最中心最甜的那一块。

“可惜了。”

我淡定的递给姜先生一个白眼:“至于么,这还一大半呢。”

“毕竟这是这一大半里的最好一块。”姜先生摊手表示无辜。

我还记得姜先生和我的告白时候说的话,所有最好的全都先给朴志训。

我问他:“最好的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他跟我说:“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就拥有世界第一好了。”

他傻笑着,却帅的让我心动。

霎时间,我觉得前一分钟那些小情绪特别可笑。都说细节见真情,可能是姜先生把细节做的太多完美,习惯了被照顾,竟然担心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再后来,我们的七年之“痒”来了。

姜先生开始早出晚归,我太熟悉他了,撒谎的时候立马就会被听出来。我知道他根本没有那么忙,所谓的加班都是骗我的。

最狗血的是,我还亲自碰见他和陌生女子在一起。要说我那一刻的心情,竟然格外的冷静,像是某种默契,我毫不怀疑姜先生会出轨,我只是暗暗开始期待一个惊喜。

一周后,姜先生和我求婚,在他刚付了首付的房子里,那傻子毫不犹豫的房产证上写了我的名字,他说:“朴志训,我全部家当都呈上了,你要不收了我,我就要去天桥底下睡了。”

空荡荡的房子里,姜先生举着房产证笑的特傻,我却又一次被他帅到心动。

七年之痒在即,我不想和你做情侣了,成为家人怎么样。

我想起算命师傅的话,琢磨了一会儿,被师傅精准的预见吓得赞不绝口。

原来,我俩今年会有一结啊。


【一夜富人】

年中的时候,公司换了领导。

顶头上司是个四十多帅秃顶的油腻中年男子,姓张。

休息时间闲聊了解张主任不仅油腻还是个色胚,据说已有不少女同事吃了亏,都是久经职场的精英,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匿名给上头反馈,张主任吃了警告,收敛了不少,但骨子里的好色本性难改,不能明目张胆的对女同事下手,就瞄准男同事,不对,是瞄准我。不要脸的说一句,论颜值,男女同事里我都不带输的。

张主任开始对我各种献殷勤,搞得现在看见他的笑我都心里发毛。有一次我透过玻璃看见他盯我的眼神,放下虚伪的笑,一脸猥琐,就像看个猎物,吓得我饭也吃不下,姜先生逼问之后,我犹豫一会儿还是一五一十都说了。

姜先生气的半天没说出话,做了好几次缓解愤怒的深呼吸,才吐出一句:“老色鬼。”

我被姜先生的表情逗笑,一下也有了胃口。

“还笑还笑,不行,明天你就去辞职。”姜先生干脆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看我。

“不至于吧,我能应付。再说我在这做的挺好的,这么点事儿就辞职,显得多矫情。”我喝下一口汤,摁住姜先生锁在一起的眉头,“你别皱眉,难看死了。”

姜先生安静扒了几口饭,没有继续劝我辞职。我有些固执,他最清楚的。

“真要碰见什么应付不了的,马上告诉我。我飞也飞过来找你。”

“知道了。”

谁知张主任也是色胆包天,对我献了一周殷勤,就彻底坐不住了。

组织了部门聚餐,我被逮住灌酒,张主任就坐在我旁边,使劲远离也躲不掉他不断凑上来的咸猪手。

甚至上厕所也非得跟着去,我躲在厕所隔间里,给姜先生发了短信:

[姜义建,你再不出现,我就要被潜规则了。]

喝了不少酒,我确实有些晕了,张主任看准时机,说要送我回家,我推不掉就想求助同事,谁知一个个像没看见,还谄媚的说张主任亲民。

wtf?我心冷之际,姜先生像神一样出现了。

他穿了一身帅气西装,推开门正好迎上被拖走的我,姜先生明显生了气,一把把我拉到他身边。

张主任也不是省油的灯,指着姜先生说:“你是谁?拉走我的下属要做什么?”

姜先生鄙夷的看了张主任一眼,冷笑:“我是朴志训的未婚夫。”

姜先生又转过身来看我,那眼神要多温柔有多温柔:“不是让你辞职了吗?你不辞职,谁来管理我名下几亿的房产?”

我看着他疯狂眨起的右眼,略一思考,就扯着姜先生的袖口,说:“我也不能总靠着你呀,那几亿房产又不是我的。”

姜先生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霸道的开口:“你要的话,明天就都转到你名下。”

我憋笑憋的不行,头又有点晕了,懒得和那一群人道别,说着累了,就牵着姜先生的手离开了。

走了快百米远,我终于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姜义建,说好的,明天我要看到那几亿的房产出现在我名下。”

“笑这么开心,再晚一步,你明天都不知道在哪里醒来。”姜先生还有些不开心,别扭的不看我。

“你不是来了嘛。”我扯扯姜先生的衣角,“我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喝那么多酒,胃难不难受?”他低头看我,我揉揉肚子,点点头应了声“嗯”,撒娇的语气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不过姜先生似乎一瞬间心情不错,他把我拉到长椅坐下:“乖乖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夜风吹的我清醒不少,不久之后,我看着姜先生拿了杯酸奶回来,觉得心底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皇家定制顶级酸奶,坐拥几亿房产的朴志训,请享用。”姜先生给的郑重,我接过喝了一口,认真闭眼尝了味道:“果然是顶级酸奶,明天就投资房产一套。”

我们靠在一起笑的停不下来。

空了的酸奶盒子,姜先生自然的接了过去,是做了无数次的行动。姜先生扔掉盒子,问我:“饿了没?”

依然是我们之间那种默契,我觉得饿的时刻,他立刻就能感知到。

“上等鸡肉,顶级厨师炸制而成,入口即化,美味五星级。符不符合您朴老板的口味?”

“姜先生说的可是巷口那家神秘的炸鸡店?”

“ok,就决定是它了。”我早就饿的不行,此时多少有些迫不及待。

“等等。”姜先生拉住我,“朴老板,加长豪车接送,确定不要吗?”

我皱皱眉表示不解,姜先生笑着背过我蹲下:“上车。”

我大笑着趴到姜先生背上,伸出手,大声说:“发动,姜义建牌加长豪车,前往巷子口炸鸡店。”

不过一小时前被我定义为最糟糕的一天,此刻却成为我最难忘记的,一夜富人的日子。

我后来好奇过姜先生那套看起来就很贵的西装,姜先生支支吾吾说是老板借的,知道他撒谎,逼问之下,姜先生才说当时正好在试我们结婚的礼服,一着急就穿着来了。

我看着他,皮笑肉不笑,两套定制款西装,姜先生的一套已经在那天晚上褶皱的没法看,我看着重新定制的金额,觉得肉疼。

“姜义建,你当时到底怎么想的?”

“当时毕竟有几亿房产,就出手阔绰了一点。”

“那现在呢?我连工作都没了,你养我啊..”

“养你啊。不养你我挣钱干嘛。”

姜先生说的理直气壮,我笑的不能自己。

“真是败给你了,姜先生。”


【粉白背景墙】

年底的时候,和姜先生的房子开始装修。

就背景墙的问题,我们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执。

“当然要粉色!我看着粉色才能心情好!”

“不行,这次不依你。白色看着大气,必须白色。”

我们各执己见,不肯让步。

看着除了背景墙都完工的房子,我拿来剩下的白色油漆,刚好够一面背景墙。

“刷吧。”我装着不甚在意,“刚好剩点白,也省得浪费。”

谁知道姜先生犹豫半晌,从卧室里又提出一桶油漆。

“特意买的,不刷可惜了。”

我们面面相觑,终于笑出了声。

后来那面墙,随着我们自由发挥,被刷成粉白背景墙,粉不粉白不白。

朋友来家里的时候,总是吐槽这个奇怪的背景墙,我和姜先生这时候总是相视一笑告诉他们,这是我们最满意的部分。

朋友们开着玩笑质疑我们的品味。

只有我们知道这面奇怪的粉白背景墙,承载着我和姜先生对彼此无限包容的爱意,每看一眼,我都觉得更爱姜先生了。




这是我和姜先生恋爱的小事。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因为和姜先生一起的以后更多日子,每一件事都比上一件事更重要。







我可能不会爱你(丹昏/完)

我真实落泪为什么写的这么好

Miyoun:

DANIELxJIHOON


忠犬x小淘气 竹马死党暗恋梗


两个笨蛋的都市爱情故事 不甜不要钱


ooc 对不起太配了








01 暗恋才真正是a box of chocolate




“喂?姜义建,我又失恋了……”


每一段故事都是这样开的头。姜义建莫名烦躁地抓了抓耳后的头发,右手不知所措地转动手上的高级绘图铅笔。




一圈又一圈,接着又是一圈。


最后把它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朴志训,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听筒里只传来对面小小的呼吸声。


——如果忽视掉这个,可以算是有五六秒的相对无言。




“你没有睡觉。”




姜义建气绝,手上一用力,左手里出现了几根断发。


老天爷在一遍一遍向他证明,生命里是的确会出现这样一个人,他百般忤逆,一次次触碰你的逆鳞,你却永远无法对他生气——甚至他还会反客为主地露出委屈的神情。这时你还必须伸手顺顺他的毛。




OK,朴志训,你永远都是这样的理直气壮。




凌晨一点半,姜义建的桌上会摆着一罐啤酒,现在是初秋,所以还是冰的。这个男人不喜欢明亮的光,所以小小的挂着一盏泛着黄光的结构式台灯,折射下暖暖的灯光。




桌上摊着画到一半的建筑图纸,明显欧式的装潢外墙与看着有些格格不入的古风廊檐相拼配,莫名的有股韵味。




这是他这半年来扔掉的第三只绘图铅。




那小子没有定性,二十六岁了还是长得像个小孩子,更多时候是一副狡黠的表情,从高中开始就喜欢恶作剧开玩笑。吵架的时候会拉下脸,脏话连篇得从那张小嘴里蹦出来。任性又咄咄逼人。




可偏偏这样的一个人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想让人掏空口袋里的糖逗他开心。




偏偏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对啊,姜义建,你为什么也要喜欢他呢?




这样的自问自答往往都是没有答案的,说实话,姜义建也从没想要过答案。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祖宗,这次又是怎样?”




不出所料,朴志训的嘴皮子像关不上的机关枪似的抛出一串一串咒骂。




但关键不在这里,不是这里。




“……朴志训,你敢不敢先告诉我这个小林是谁?”




听筒对面叽叽喳喳半带撒娇的声音一瞬间鸦雀。


三秒后——


“嘟……嘟……嘟……”




WHAT THE FU--CK!




姜义建气得直接把手边的图纸团成了一团扔出了窗外,右手把垂在眼前刘海向脑后拨了拨,又拨了拨。




再次断了几根头发。




妈的我哪天成了秃子一定是因为朴志训这混蛋。




早就没有继续画图纸的兴致了,姜义建随手又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只倒放着的绘图铅,在心里默念。


如果笔尖是削好的我明天就去表白,如果是断头的我就死扛一辈子。




心里一番盘算之后,姜义建一手握紧笔尖,紧闭着眼睛五官皱成一团不敢看答案,随后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无奈地笑了起来。




他想起高中的时候,班长在自习课上给全班放的阿甘正传,阿甘的母亲告诉阿甘:“Life is a box of chocolate.”




去你的,暗恋才真正是a box of chocolate.




他已经壮起胆子尝过很多块了,但最后的结局都只是落得一嘴苦。




他把手心里握着的绘图铅笔随意地往桌上一扔,因为握得太紧,手心都有点出汗。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准备去浴室洗澡。




……进浴室门之前,姜义建右手搭在门把手上,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自欺欺人般的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笔尖。




暗恋者想要的答案,从来都不在于那一只高级绘图铅的笔尖是长是短,而是深埋在心底的废墟里。








02 开了上帝视角的情敌警报




前一天晚上也并不是酩酊大醉,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感觉头痛得厉害。




姜义建骨子里还是有刻板的性格,工作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迟到的,所以硬着头皮开车赶到了公司。




按下电梯楼层的时候有一双手拦住了即将闭合的电梯门,姜义建忙着闭目养神所以没有注意,两只手指不停地挤压睛明穴。




因此当有一双手抚上他的太阳穴的时候,少女姜吓得差点跪倒在电梯里。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呃……”


朴小祖宗特有的笑声尾音。




姜义建瞪大了眼想骂脏话,最后还是忍住了,深呼吸,长吁了一口气。正好吹起了朴志训额头上薄薄的刘海。


“呼……总有一天被你吓死。”




朴志训是个旅游摄影家,平日里工作不固定但是收入还不错,就是因为太闲了所以一直会来偷袭姜义建办公室。美名曰“启发姜大建筑工程师的灵感”,实则捣乱。




姜义建本人也表示愿意被骚扰,所以公司上下对这个外来人员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朴志训眨巴眨巴眼,盯着姜义建肿着的双眼,没好气地开了口。




“你又熬夜哦……”




拖长的尾音让姜义建不知如何开口,更无法反驳朴志训一贯的恶人先告状……


麻烦鬼,拜托你想想我是为了谁彻夜难眠啊……




头更痛了。


哎。


姜义建这两天叹的气堆起来快比金字塔高了。




朴志训丝毫没有察觉,再自然不过地就伸手整理起姜义建红黑色的领带。


“这么大人了还不会打领带?”




“出门急嘛就随手一打。”


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姜义建你还是小学生吗!打领带跟打红领巾一样!”




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大事面前总是把眼睛都弯成一道新月,瞬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面对一点小事却是执拗得要死。




姜义建拍了拍胸前还在帮他打领带的手,语气里带了哄骗的口吻。




“好啦,中午带你去吃饭。”




朴志训这才笑成了弯弯眼。




沉迷在工作里的姜义建非常帅气,就算是朴志训这个多年死党在观摩了他那么多年之后,这一点依旧无法反驳。


他的目光只会一刻不停地跟着手中的笔和桌上形形色色的画纸,偶尔再瞟一瞟电脑屏幕上的立绘,蹙起眉头。衬衫的袖子整齐地挽到小臂中上处,露出白皙却骨节分别的手腕,左手戴了一串银质手链——是朴志训送的大学毕业礼物;右手手腕则干干净净的,很是漂亮。




世界随着他变成了黑白二色。




摄影专业的朴志训对此非常受用,兴致好的时候会拿起相机向他疯狂按下快门。




“姜义建,头再往右侧一点!侧过去好看!”




拜托,麻烦鬼,你偷拍我还要我配合摆pose?没看到我在工作吗?


一边心里抱怨着,一边听话地侧了头。




朴志训的SD卡里一半是旅游风景美食风土人情,另一半是形形色色的姜义建。




只字不提,对于这种不合常理的习惯,两个人都绝口不提。




姜大工程师今天难得在饭点准时出了办公室的门,功劳源自于早上十点半开始就在沙发上打着滚撒娇喊饿的朴志训。




“你要饿死我了……”




姜义建没好气地从铺满整张桌子的图纸中抬起眼,瞪了他一眼,又立马低头继续工作。




“为什么又不吃早饭。”




朴志训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翻了个身,从仰躺变成了俯趴着,右手小臂支起来撑着自己的脸。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盯着姜义建红红的耳廓。




“想你了,所以饭都来不及吃就来公司找你了。”




幸亏现在说谎的人鼻子不会变长了,不然朴志训的鼻子怕是可以戳破天花板了。


姜义建被骗多年,已经对这套甜言蜜语百毒不侵了,所以头都没抬地哼了一声。




朴志训见他不搭话,自觉没趣,掏出手机在SNS上一阵狂按。


“姜义建对我越来越无情了,我决定明天也来办公室骚扰他。”


在小号里这样写道。这个账户里全是关于姜义建的吐槽——非常孩子气,非常符合朴志训的性格。




十二点零三分。


“好了,去吃饭吧。”


姜义建再生朴志训的气,骨子里还是宠着他。小祖宗一个半小时前就喊饿了——不管是撒娇还是真的,总归是不能再饿下去了。




朴志训听到有吃的终于开心了,笑得甜蜜蜜甜蜜蜜,看着站在沙发边对他伸出手的人,从沙发上一下子跳起来挠了挠姜义建的手心,又调皮地跑开了。




下一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姜义建在他身后保持着营业微笑,双手插胸,调笑的声音传来:


“待会吃饭的时候好好跟我说说,那个小 林 是怎么回事?我们志训?”


两个字的停顿尤其明显,带着杀气。




朴志训上扬的嘴角一下子垮了下来,像胡萝卜就放在面前却因为牙疼咬不动的小兔子。




真·咎由自取,真·自作自受。








03 牙疼不是病 疼起来要人命




一顿饭吃得无声无息,朴志训一改以往的话痨作风,姜义建坐在他对面挑着眉抛砖引玉、旁敲侧击了半天,他也是只字不肯提关于那个电话里的名字。




姜义建看着对面埋头喝汤的人,突然觉得无聊极了。




泄气往往就在一瞬间,自己的暗恋傻得像一场胜率为0的赌马,对手是稳操胜券的往年mvp,自己却是个屡屡垫底的小弱鸡。




“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问了。”




朴志训这才抬起了头,稍微笑了一点。眼角却因为尴尬皱出了奇怪的纹路,皮笑肉不笑的典范。




姜义建不看他,拿起湿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起身拿起外套:“我还有事要忙先回去了,你慢慢吃吧。”拿着钱包转身准备买单走人。




朴志训这才觉得急了,放下汤勺就去抓那人的手。




“…我…我一个人……”




语气还是那么委屈,带着撒娇的意味。


抬着眼看那人的反应,言下之意,姜义建你不能留我一个人在这。




朴志训的撒娇攻略对姜义建来说是屡试不爽的,从高中开始他就没输过。只要小兔子红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姜义建的心就会瞬间软化成一滩暖水,言听计从。




可这次,姜义建不愿看他,甚至眼睛都没低一下,接着就轻轻挣脱了他的手。


“听话,我先走了。”


语气还是宠溺的,习惯性的。




朴志训的心陡然空落了一块。




他仗着姜义建对他的喜欢为所欲为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了荒唐。




高考前几天,假装胃疼骗姜义建翻墙翘了晚自修,拉着他陪自己去电玩城打地鼠,结果回学校的时候被教导主任抓个现行,害得两个人都差点拿警告处分;




大二夏天的凌晨,因为心情不好,命令姜义建必须五分钟内出现在他宿舍楼下给他送一瓶宾格瑞,却因为不是自己喜欢的蜜瓜味狠狠地骂了他一顿才泻火;




毕业那年的暑假,他不求上进地不想找工作,躲在姜义建租来的小房子里蹭吃蹭喝了半年多,姜义建什么都不说,每天还帮他准备好他最爱吃的可乐软糖。




姜义建太纵容他了。




高三毕业那天的ktv里,朴志训借着酒劲把姜义建逼到厕所的墙角里踮着脚强吻了他,傻大个瞪圆了自己的眼睛半天都没回过神。




我又不傻,朴志训那时心想,谁都知道你喜欢我。




他吻完恶作剧般的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心底一片平和与笃定,他稳操胜券,姜义建你别想逃了。




但不知为何,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不可理喻的沉默。看着姜义建红着耳朵不说话,沉默良久,朴志训一肚子无名火就上来了,口无遮拦地打哈哈还是女孩子更好亲哦。




姜义建微微扬起的嘴角被定格在了那一瞬,四分五裂。




关于你我,你若不提我也就当无事发生。




高三那个吻带来的悸动,被时光小偷抓在手里,慢慢慢慢地消散不见,无影无踪。




本来应该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不知道是朴志训心大还是姜义建一贯的纵容,居然恍恍惚惚之间也做了不下十年的死党。




期间朴志训换的恋爱对象两只手两只脚加起来都不够数,男男女女,形形色色。




姜义建从来不做评价,只会分手的时候在深夜听着对面小祖宗叽叽喳喳的牢骚,失一夜的眠。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觉得。




第一次第二次还会觉得心绞疼,自己捧在手心暗恋了那么久的小家伙被别人拥着吻着牵着手的时候是怎样一种感觉,后来渐渐也麻木了。




因为朴志训就是个十足的混蛋,姜义建再喜欢他也不愿否认了。




如今的情势急转直下,不欢而散的那顿中饭之后,无论朴志训再怎么缠着姜义建,他的态度都变得不温不火了。




你要硬从中挑刺,也说不出姜义建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可朴志训感觉得到,又说不上来,气得他这几天肝火极旺,智齿肿得张不开嘴,得随身携带保温杯泡着菊花茶降压降温。




比如现在,凌晨01:42




朴志训按下拨号键盘上的“0”,嘟声响了四次,终于有人接起。




对面听筒传来熟悉的低音的同时,有一个细声细语又甜甜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义建,是谁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一瞬间如同有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朴志训捏着手机的手不听话地发抖。




“…我操你妈,姜义建。”




再也不想多听一秒了,他慌乱地按下挂机键。




牙太疼了,应该在不疼的时候就把它拔掉的。朴志训把手机往茶几上重重地一甩,捂着脸没出息地笑了起来。




现在你让我太疼了。真该死。








04 对于被宠坏的小朋友的管教方法




其实朴志训挂完电话就后悔了,他虽然贪玩淘气又恶劣,但心里一清二楚哪些人是真的对他好,又有哪些人只适合做酒肉朋友。


他这个人看起来糊涂其实精明,别人怎么对待他,他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回报。




姜义建毋庸置疑属于前者,不然朴志训也不会对他这样胡搅蛮缠般的百般依赖。




…而且,姜妈妈真的是很好的人,高中每次去姜义建家串门,姜妈妈都会给他做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朴志训懊恼得捶胸顿足,怎么就顺口骂了操你妈,说什么也不能把姜阿姨扯进来啊,我可真是宇宙一级混蛋。




重点在这儿吗?显然不在。


因为冷战就此开始了。




两个人相识不下十年,这样大规模的冷战还真是第一次。也有过争执,而且因为朴志训小祖宗这难搞的性子,争吵的次数绝对不算少,姜义建被他气急了就会蹙着眉头咬嘴唇,气场全开的代价就是身边生人勿近,只有朴志训敢腆着脸去道歉。




“对不起嘛~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呗~”




尾音拖得很长,撒娇是必须的。




后来渐渐就成了定式,朴志训闯祸,姜义建生气,朴志训撒娇,姜义建叹气。


这两年姜义建的气点越来越高了,反而小祖宗再怎么折腾他也一片云淡风轻。




朴志训还就此事闹过他,躺在沙发上枕着姜义建的大腿,他看着那人尖锐的下颚线发呆,姜义建没有注意他,手里捧着最新的家装设计杂志正看得出神。




腿上的小动物训佯装悲痛地大声叹气:“哎!”




姜义建眼都没眨一下,继续看杂志。




朴志训自觉没趣,戳戳他面前男人的肚子:“姜义建,你是不是终于嫌我烦了。”




“……”




“你看,连我说话都不理了。”




“……”




“为什么我前几天打电话给你跟你说我和小柚分手了,你都不生气了?你以前还会大声骂我的,现在怎么只会说哦了。”




“……”


姜义建的喉结动了动,微微张开了嘴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朴志训看着那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一团无名火,狠狠地戳起了他的肚子,泄愤。




“小训,别闹。”


他伸手把朴志训的两只手指抓在手心里,然后右手放下了手里的杂志摸躺在自己腿上这个人的额发,一遍一遍轻轻地抚。




姜义建低下头,跟朴志训对视,一动不动,目不转睛。




整个世界都停滞了。




午后温暖的风也静止了,秒针滴答溜走的声音也被按下了静音。


只有眼里的彼此是彩色的。




姜义建用眼睛一次次地摩挲过朴志训的五官,从额头到眉毛到眼睛再到嘴角,他的眼里像是要流出蜜来。




也有可能不是,流出来的可能是无可奈何的宠爱,也可能是到此为止的遗憾。




朴志训的心脏被针扎了一下,他找不到源头。




那一刻他好像知道了,他贪玩过头了,他已经错过了姜义建最好的年华了。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如果说他现在才领悟到会不会太晚。自己嘴里说出的话覆水难收,朴志训也有他自己的小骄傲,面对姜义建放不下的也只有这些骄傲,所以这一次他没有道歉。




两人好像在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双方都把绳索紧紧地握在手里,步步为营,生怕自己成为那个身处下风的输家。


只是骄傲的朴志训没有想到,姜义建最终选择松开了绳索,任他一个人反应不及,跌入谷底。




再见面的时候是偶遇。




十年死党两三个月没有联系,在咖啡店里遇到的时候双方显得有些尴尬生疏。




朴志训抿了一口冰拿铁,眼睛不老实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人。




姜义建你太过分了,他心想,我才不在你身边多久,你怎么可以变帅,这才几天,太过分了。


依旧是朴志训招牌式的骄纵任性。




先开口的是姜义建:“最近还好吧?”




朴志训的态度一下子变端着,营业式的笑容爬上眼角:“当然很好啦,你呢,过得怎么样?”




嘴角都笑僵了。




朴志训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逊爆了,因为他脑子里一直在重复:没有我你过得怎么样?不可以说过得好,不可以。




直到他的理智被姜义建一句“很不错啊”炸得四分五裂。




他不是个好演员,有话也绝对藏不住,所以僵在脸上的笑他也不在乎了,眼下对他来说,这个男人似有似无的态度让他慌神让他不安极了。




朴志训把手里的咖啡往桌上一放,有两三滴咖啡溅在他手背上。


他豁出去了。


“…不如跟我讲讲,那天电话里的那个女声?”




姜义建的表情变得似笑非笑起来。




朴志训这种小朋友取向是不会喜欢冰美式这种苦唧唧的咖啡的,但确实是姜义建会喜欢的味道。




他眼角的泪痣都仿佛在嘲笑朴志训的无所适从。


“…小训,我好像没有必要跟你汇报这些事。”




朴志训怔住了,漂亮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不可思议。


因为姜义建漂亮的嘴巴里在不断地吐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我以后也不会在乎你的那些事了,你的前男友前前男友,你的一切…”




“我都不想再听了。”




“因为你从没想过我,我会不会难受,会不会失落,但我想我受够了。”




“…因为你根本不会爱我,我不会再期待了。”




checkmate.


姜义建完胜。








05 我要的爱 会把我宠坏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女朋友,朴志训的担心太多余了。姜义建自诩不算情圣,但青春期就开始喜欢的人说什么都是很难放下的,更别说这么多年都还在彼此身边。




哪有什么白月光、朱砂痣,朴志训就是他的独一无二,是他的不可取代,是填满心脏的绝无仅有。




说来也碰巧,姜义建的小姨念完MBA从加拿大回国,受姜妈妈的委托直接来了姜义建生活的城市,看看外甥过得怎么样,所以就在他家住下了,半个月后回家。


姐妹俩的年龄差很大,以至于姜义建跟她小姨几乎没差几岁,再加上一直接受的是国外的教育所以小姨完全不同于其他长辈,为人随性大方。




——那天电话里的女声其实是姜义建小姨。




多牵强的解释,以朴志训这个性,姜义建怕是一张口就会被怼回去,所以他干脆选择不说。




误会也挺好的,他看着对面人红着眼眶还佯装没事的样子,居然心下有点得意洋洋。




姜义建不是m,被朴志训虐了那么多年,也想尝尝虐别人的感受。


但实际上这样的口是心非挺傻的,因为他除了当下的那一瞬间的得意之外,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心疼和无可奈何。




我这辈子真是被你给吃定了,小祖宗。




朴志训听完姜义建的这番话之后,大气都不敢出,仓皇地举起手里的拿铁一饮而尽。




他心里斗争了一番究竟是掉头就走还是继续在原地演出一副不在意的戏码,想了想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口问。




“有女朋友了哦?”




姜义建挑了挑眉,微微笑了起来,没有回答。


这在朴志训眼里变成了不置可否。




“…那你不喜欢我了哦?”




委屈极了。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姜义建知道,只要他现在伸手去摸摸小训的脑袋,用最温柔的声音告诉他“怎么可能不喜欢”,然后再轻柔地亲吻他的眼角,这个他爱了十年的男孩就会依顺于他了。




但他却伸不出手。




这场感情的拉力赛里,他始终处于下风,因为他在乎的太多了,他们本可以很多年前就在一起了,只要够勇敢够洒脱,但这么多年依旧是蹉跎。


因为姜义建从心底觉得,朴志训只是享受被爱,享受自己给的无限宠爱,享受围绕他的安全感。




朴志训喜欢他吗?可能并不吧?换任何一个人在他身边十年事无巨细地疼爱他,朴志训都会这样地“仿佛爱着”。




不出于爱,而出于被宠坏。




他们俩本质上就是两种人,姜义建是实干家,不喜欢不确定的一切事物,与其得到虚无的,不如不要。




朴志训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却始终执拗地盯着他,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服气和愤怒。




“你不可以有女朋友。”


理直气壮。




你看你看,小孩子就是这么被宠坏的,分明这种事情是他以往一贯的所作所为。




姜义建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于是,他开口追问:“理由呢?”




朴志训现在的脑子里已经全然没有什么小骄傲和矜持的心思了,他抓在手里这么多年的人就要被抢走了。他仿佛被抢走最心爱玩具的小朋友,小时候妈妈会告诉他“小训不要生气了,妈妈给你买新的”。


但现在不行,这次不行,姜义建不行。




为什么?因为是姜义建,不是什么狗屁玩具。


因为他已经错过姜义建的许多了,不能容忍错过更多。




“什么狗屁理由哦!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都看不出来吗!”




朴志训气得根本不顾周围人的眼神直接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咖啡馆里静音了一两秒的时间,他才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打量眼神,害羞得他想打个地洞钻进去。




我靠,我矜持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我先表白了。




身边的人都一副副看戏的表情盯着他们这一桌,姜义建的表情倒是云淡风轻,仿佛没听见刚刚那句喜欢似的,喝了一口咖啡。


“证据呢,你说喜欢就喜欢啊,耍我怎么办?”




我看你他妈是在耍我吧?


朴志训的小拳头都快捏爆了,心里一串串的脏话想往外蹦。




为什么喜欢还要证据?我又不是傻子,我喜欢谁我会不知道吗?我从哪里给你找证据啊?




姜义建却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没等到他张嘴抱怨就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家的装修是我一手设计的,你喜欢吃的东西我可以倒背如流,你怕黑拍高怕鬼怕水生物,我的手机屏幕永远是你的自拍,银行卡密码是我们俩的生日组合,你送我的手链我带了四年,每周开例会工作室的每个员工都会问我怎么还没把你泡到手。”




在这里停顿,抬起下巴朝朴志训点了点。


意思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继续说。




朴志训却愣住了。


他好像明白姜义建要的是什么了,但是现在他的思绪太混乱了,脑子里能想起的都只有他无止尽重复的恶作剧和姜义建对他的所有温柔。


不断地回忆,想要找到自己喜欢他的证据,也像他这样理直气壮地一条条列举,却仿佛大海捞针,毫无音讯。




姜义建看他没有要反驳的样子,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来。




“小训,我等你等得太久了,所以这次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你找到了就来找我,如果找不到…”




他伸手摸了摸低着头看不见表情那人的脑袋。




“那我们就到此为止。”








06 今天的暗恋巧克力居然是蜂蜜夹心




朴志训按亮了手机屏幕,凌晨2点26分,丝毫没有睡意。




距离姜义建定下三天时间已经过了近十二个小时,他不是不想睡而是确实睡不着,浑浑噩噩地一个人吃了饭回到家,就呆滞地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可能是下午姜义建说的话冲击力太大了,也有可能是他竟然也开始反思了。




——对于小恶魔朴志训来说,他从来都是个情绪至上的人,这样的好处就是很少后悔极少懊恼。


虽然明显他最近后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在感情里意气用事是小孩子的做法,他也26岁了,离小孩子这三个字也很远了,但当姜义建提出要他给出喜欢的证据之后,他在脑内回放了一遍又一遍这十年光景,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像个孩子一样被宠着。




哎,不如明天去跟姜义建撒撒娇呗,再多给我两天时间,再多两天我一定能找到的。


这个想法冒芽的瞬间就被朴志训自己给掐灭了。


姜义建这个老古板,向来说一不二,连上班都从不迟到,怕是三天时间都掐着秒表在计算。




越想越沮丧。他说不定早就在心里暗喜可以丢下我过上新生活了。


负心汉。




难过得就差咬被角了。




但这确实是值得庆祝的一晚,没心没肺的小祖宗朴志训熬了他人生的第一个彻夜,为了姜义建。




所以当他两天后的晚上蓬头垢面地出现在姜义建家的时候,姜义建本人一点儿都不意外。




朴志训在家干瞪眼了两天,还是抓不到思绪,所以干脆就跑到姜义建家去找他,没想到屋子里没有开灯,主人应该是不在家。


他当然有备用钥匙,朴志训也很疲惫了,偏偏到了姜义建家才莫名地感觉到放松,所以开了门就进去霸占了沙发,灯都不想开。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门有了响动。




朴志训兴奋地坐起身子,拖着嗓子撒娇:“你回来啦————”




尾音断在开了灯他看到陌生女人的瞬间。姜义建和一个女人提着两手东西走进了家门,脸上还是没有消下去的笑意。


看到朴志训的时候女人愣了一下,姜义建倒是习以为常地搭话“嗯我回来了。”




两个人明显刚从超市大采购回来,俨然一副亲密伴侣的模样。




朴志训瞬间觉得自己的满腔爱意喂了狗。




他穿了姜义建的睡衣,过长的袖子遮住了他紧握的拳头,朴志训就站在那里低声控诉。


“脚踏两条船,姜义建你人渣。”




衣服都不想换了,他撞开客厅里的男人就准备穿鞋走人,去你妈的爱的证据,把我当跳梁小丑,老子不奉陪了。




没想到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姜义建拉住了手腕,对方一用力他就撞进了一个怀抱里。


“小不点儿,来我这。”




怀抱里很干净,还是只有他的体香。小动物都喜欢自己的窝,所以朴志训一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就没力气挣扎了。




旁边的女人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什么嘛,他都快晕头转向了,什么剧情什么展开。




他气不过,张开嘴小口地咬姜义建的脖子,其实也不舍得真的用力气,撒娇的力度让抱着他的男人很受用,忍不住也笑出了声。




“没礼貌,还不快打招呼,叫小姨。”







朴志训坐在沙发上,只敢半个屁股着沙发面,两手也乖乖地摆在膝盖上,头都不敢抬,用头顶的发旋对着坐在他对面的“长辈”。




啊啊啊啊太丢脸了,丢人丢大了。




他第一次见到姜妈妈以外的姜家人,紧张地手足无措,偏偏自己还因为误会上演了一出闹剧,他看着小姨眼睛里全是笑,嘴角就没掉下来过的样子,今晚第38826次觉得自己王丢脸。




“小甜心,义建一直跟我提起你哦。”




他被这个称呼吓得抖了一下,姜义建在旁边摸摸他的脑袋解释了一下小姨很小的时候就出国了,所以很多说话方式都很西式。




“好啦don’t be shy,抬起头让小姨看看,能让我外甥神魂颠倒这么多年的小甜心到底有多甜。”




姜义建在旁边拖着嗓子抱怨:“小姨……”




“你走开,去你房间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也不许偷听。”




姜义建彻底投降,举起双手装模作样地听话起身走进了房间,还把门关得作响证明自己没有要偷听的意思。




临走前还摸了摸正用湿漉漉的眼睛地看着自己的朴志训的下巴,友情提醒:


“只剩14个小时咯。”




这副恶棍的样子气得朴志训牙痒痒,可碍于在长辈的面前,他选择了继续装乖。




炸毛的小动物不能发作,姜义建走进房间的时候笑得眼睛都弯了。




虽然不知道不着调的小姨会跟他说些什么,但今天是姜义建最近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高级绘图铅想要画图纸,但忍不住把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喜欢朴志训穿着他的衣服软绵绵地说你回来了,他的小甜心这个样子,他喜欢得心都快化了。




他也喜欢朴志训为了他吃瘪装乖的样子,太温顺太可爱了,只想狠狠地把他压在墙角亲他,亲到他眼角都开始泛红。




姜义建终于觉得,他离青春时的那个梦越来越近了。


等他从思绪里抽身再低头一看,图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朴志训的名字,都是他无意识的作品。








07 单箭头no双箭头yes 今天开始我们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姜义建被门铃声吵醒了,他连上半身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去开了门。


昨晚也失眠了其实,但这一次是高兴到失眠,所以就算被吵醒也神清气爽。




快递员把小盒子塞进他手里的时候他还一头雾水,拿到耳边晃了晃,有东西晃动发出的很轻的声音。




他打开盒子之后发现是一张sd卡。




什么啊,绑架勒索视频吗。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喝了一口就把sd卡插上了电脑,准备看一下是不是哪个损友寄来的恶作剧。




打开之后是96个文件夹,文件夹名以时间命名,时间跨度从十年前到前三个月。




他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了。




他点开了第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张截图,照片里是他高一在数学课上趴着睡觉的脸,还被恶作剧地画上了乌龟胡子。




截图是明显某个人SNS账户里发的状态截图,时间显示和拍照片的日子是同一天。十年前。




截图里写道[笨蛋姜义建仗着自己数学好就不听课,我决定把他拍下来跟老师告状。]




再往下翻了几个文件夹,姜义建握着鼠标的手开始冒汗,心头热热的感觉是什么,是欣慰还是恍然大悟。


原来这一场旷日持久的暗恋,主语从来都是两个人,而谓语正好也是彼此。




他甚至开始讨厌自己,为什么这么胆小,为什么不早一点把早该说的话说出口。


他想一直陪着朴志训的身边,不是作为朋友,而是作为恋人。




翻到了高三毕业他笑着对镜头wink的那张照片,朴志训那天的状态是这样写的:




[我说今天我终于找到自己的梦想了会不会太晚…我想做一个摄影师,拍下每一个我喜欢的姜义建。]




傻瓜,你真的去做了不是吗。为了我。




大学二年级的照片是站在楼下等着他的姜义建,世界一片漆黑,只有路灯照在他的侧脸。




[我无理取闹地跟姜义建发了脾气,他在楼下站了多久,我就在楼上看了他多久。]




毕业之后的照片就全是姜义建居家的样子和工作的样子了,朴志训拍出来的他,每一张都像是散发着光,他知道,这是恋人的目光。




很多事情也变得通透了。




比如朴志训在SNS上抱怨了1210次姜义建怎么还不说喜欢我;比如前男友前前男友都是他故意编出来刺激姜义建的,可他还是跟个木头一样。




比如说最后文件夹外的那张截图。




状态发于今天中午十二点整。


朴志训命令姜义建在收到这个快递后的15分钟内出现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大声地跟他说三个字。




这三个字,甜蜜到姜义建看到的瞬间,内心就像被千万只小鹿一同轻轻地撞击。




他把牛奶一饮而尽,匆忙地套了上衣抓起钥匙就往外跑。


他等不及了,他要把他心尖上的这个人用力地抱在怀里,然后像他命令的那样,大声地勇敢地说。


我爱你。




打开门的一瞬间,姜义建却停滞了所有动作,大脑当机,手里的车钥匙啪啦一声掉在地上。




他傻傻地看着站在门口撅着嘴的快递员。


不是他的小不点儿还能是谁。




“说好了十五分钟的,你为什么晚了。”




快递员小训非常生气。


他昨晚跟小姨聊天的过程中听到她说姜义建一直把他的照片随身放在钱包里之后,突然——突然灵感乍现,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小姨好好告别,就匆匆忙忙地跑回了家。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找到这么多年的证据了。




于是他用了一整晚的时间,回顾了他和姜义建的这十年。


不长也不短,却偏偏占据了他心里最重要的一方天地。




姜义建签收完快递的这几十分钟,他觉得这是他人生最漫长的等待了,骄傲如他,第一次把自己的内心给别人看了个透彻——朴志训生怕姜义建还说这不足够,这样的话他实在找不出更多了。




我的过去我的现在,甚至于我的理想,都与你有关,你怎么能不对我的未来负责。







笨蛋姜义建,迟到了还敢哭,该哭的是我吧?




他穿着不合身的快递员制服,看着高个子男生红了的眼眶,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你应该说什么了,姜义建。”




但该说的还是不能含糊,朴志训骄傲地抬起下巴,示意对方快点履行承诺。


因为他怕对方再不说的话,他就要先忍不住开口了。不行不行,喜欢已经是自己先开口了,这次一定要他来说。




姜义建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此生最明媚的笑容,他缓缓地俯下身子,用自己的嘴唇覆盖住了朴志训的。




物换星移,只有眼前人是他一直的想要。




“我爱你。”




“让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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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豆是个双子座的小可爱,他是最美好的存在